西方人羡慕不来的非洲贫民窟式狂野教育创新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三岁的塞姆正手持最新款 Android 平板愉快地快速浏览数学课程，成长在信息社会的他用起这些电子产品时不能更得心应手。但是这充满未来技术流派作风的一幕既不是发生在极客氛围浓厚的硅谷也不是时尚的纽约城——而是在肯尼亚内罗毕市最大的一处贫民窟：基贝拉贫民窟。在塞姆旁边还有另外几名同样沉浸于这个学习体验中的小孩子，然而事实上他们阅读资料的这间图书馆四周杂乱无章，城市扩张把这一带挖得破烂不堪：几块破旧金属板搭建的棚子、露天的下水道以及临时铺就的电线网。

欢迎来到肯尼亚——一个对教育创新想象力十分丰富的地方——在这里未满十五岁的居民人数占全国人口的 46%。在过去几年里，这个国家成为了许多想要重新发明人类学习认知方法人们眼中的圣城麦加。在这里，蓬勃发展的科学技术与庞大的专注儿童发展的非营利机构二者紧密结合了起来，从而诞生了西方国家梦想中的教育方案——从按次计费的教科书、廉价的私立学校到快乐的数学课。更好的是，去年肯尼亚政府表示将停止根据测试结果对学校进行排名。除此外，更公开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将为每一位一年级学生发放一台学习平板。

Tonee Ndungu 是按次计费平板教育系统创业公司 Kytabu 的创始人，他认为，肯尼亚已然成为了创新的摇篮。「肯尼亚人不惧怕新的科学技术，我们认为一切皆有可能。」Kytabu 开发出的系统帮助大幅削减了教科书的价格。当然，内罗毕作为肯尼亚首都自然是全国的技术中心，像已经成功大面积推广的移动支付系统技术等便造就了整整一代的技术乐天派。虽然肯尼亚的年轻人正在增长，但是它的基础设施——从学校资源的匮乏到教师技能的缺失——满足不了它宏大的愿景。于是就出现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组合——热心的风险投资者和积极的非政府机构——合作向创业者投资，试图颠覆传统教育模式。

有一小撮人提出争议，他们认为政府应该优先解决电力或供水等日常生活需求，但 Ndungu 说，「肯尼亚的基础教育非常糟糕是所有人都认同的一个国民问题。」新发布的政策看起来涉及范围很广，其中包括给当地游牧马赛人所在的非正规学校接入维基百科，以及在内罗毕高速公路旁立大型广告板宣传「Bridge 国际学校」。这是一家提供幼儿园及小学教育的创业公司，它承诺会一直提供低廉的私立教育。同时，在肯尼亚最大的创业孵化器 iHub，非洲发展教育咨询顾问 Sam Rich 谈论了使用廉价 Android 平板增加教育机会的未来前景。「这个方向令人感到很兴奋，人们也可以看到现在进展不错。」

Rich 运营的公司 eLimu 是由两位肯尼亚女性开办，主营业务是为平板电脑开发教育交互软件。她们之所以开办这间软件开发公司是因为看到国家的移动银行推广非常成功，加上现在国家重心开始转向教育。如果他们公司预测正确的话，那么这也意味着肯尼亚下一代将拥有更成功和健康的未来。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数据，如果一个人受教育时间每增加一年，那么其这辈子可以赚到的钱能增长 10%，与此同时还能大幅降低婴儿死亡率。而且小孩子如果从六岁开始就接触使用计算机，那么他未来则更有可能成长为一个科技人才而非堕入所谓沉迷于社交软件的一代。

巧合的是，iHub 餐厅楼下就是肯尼亚为学生制造学习平板的厂商之一 BRCK。在 BRCK 装修精美的办公室一角堆满了大黑箱子，外表看起来像是摆满了军火弹药，但是实际上这都是一个个移动教学教室——每个箱子里面有 40 台崭新的平板电脑。

BRCK 现在正尝试拿下政府的订单，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帮助到提高下一代儿童教育，公司也能赚个盆满钵满。非洲教育国际化网络的执行董事 James Otieno Jowi 说，这一种合作模式非常独特——包含营利性公司、非营利机构以及政府三方一起——但最终目标都是期盼未来肯尼亚的教育能更上一个台阶。

不过，由于这一合作模式涉及到过多私企参与也引发许多担忧。毕竟，教育这么重要的领域脱离政府的完全控制，适合吗？缺乏集中管理系统也会导致教育援助方式的重叠——比如说，美国国际缓助机构现在正计划开展一项类似 eLimu 正在做的服务，唯一的区别在于前者免费。肯尼亚莫伊大学的教育学教授 John Koskey Chang’ach 说，「缺乏足够的协调机制容易发生这样一个现象：一部分服务一堆机构扎堆做，另一部分服务则无人涉及。此外，教育质量也容易掺水。而且，还有一种坏的结果就是教学方法的整体滑铁卢。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实际上也提到过，基于他们的调查数据，教育技术反而导致了过多教育上的错误判断，并不能提高学生成绩和表现。

其实，对于像 Ndungu 之类的创业者而言，最终结果是好是坏他们并不是非常在意。Ndungu 说，「我们需要梦想更大一点，所以哪怕最后功亏一篑，我们也成长了一大步。」他还承认公司与非营利机构和国内对手竞争很难，但是竞争越激烈我们的孩子们才能得到最好的教育条件。他说，「希望最后是最优秀的那家胜出。」